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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练笔练练手感,希望喜欢 :D

【楼诚】夏晚(污丶一发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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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 这篇是《录像》里没开出来的车

* 也可独立当PWP看 / 未成年慎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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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见明楼踏上台阶的脚步声。

滑手机屏幕的指尖隐隐发热,他认为是餐会上那半杯红酒的缘故,不是因为进门後将发生的事情。

身後的人朝他走近,隐约闻得到晚风先捎来的气息,有点儿陌生,鉴於他大哥出差一周,组成气味的元素里洗衣精不对,沐浴用品也不对。

明楼终於停下脚步的时候,已经靠他靠得很近,其实是太近了,近到低头能看到他的鞋尖,近到能感觉他的吐息拍打在发梢。

突地背脊窜上一阵细微的颤栗,一个柔软的触感印上了後颈,指尖上的动作一滞,他放弃去找那个不知隐没在哪儿的开门应用,转过身看向明楼。

“这麽心急。”他故作镇定,让句子听起来像是揶揄。

明楼挂着从容的笑意,说:“就一下。”

然後倾身给他一个轻浅的吻。


走石墨外鏈

长图备份


明楼把手表戴回手腕,明诚正帮他打上领带,他们一同看向表面,而後目光相会。

“这时间回去差不多。”出口的声音有些哑,明诚感到喉咙乾涩。

脑中浮现过往情事的片段,在宿舍或明公馆皆得留意门板之後的动静,明台甚至因此被禁止熬夜,明诚突然忍俊不住。

“不得不说,咱家大姊真是敏锐。”

明楼含笑望着他,食指竖在唇前,悄声道:“嘘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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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大姊说过什麽的朋友们,可以看看《录像》


【楼诚】录像(一发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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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 现代AU

* 轻松欢乐

* 论科技能够引发的惨案

* 据说吃亏的那个人总是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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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台下了出租车,午後艳阳晒得他眯起了眼。

上回来时,别墅前院还是一片泥地,这会儿大半边已铺满工整的石板,成片延伸至车道,另一半边植上了翠绿草皮,一圈篱笆将绿意围成小花园,边角一棵大树,枝叶间蝉鸣鼓噪。

步过平坦的石板道,踏上三层矮阶,明台躲入门廊的阴影之中。

按下门铃,还未出半点声,对讲机便先传来他二哥的嗓音。

“明台?”

“阿诚哥,是我。”他对着圆溜溜的摄像头答道。

“怎麽来了?我现在抽不开身,你自己进来。”

语毕,喀擦一声,门锁应声开启。

门板之後透出凉爽的空调,明台独自一人在玄关脱鞋,左右环顾客厅,简约现代的布置,未见着任何人影。

哦,新屋子挺科技,竟能远程遥控开门。

嗅到空气中飘荡着一丝甘醇的香,明台绕过一面纸箱叠成的矮墙,随香寻进厨房,果不其然见明诚在炉火前忙碌。

“阿诚哥。”

明诚系着围裙,回头招呼道:“怎麽想到过来?吃过午饭没有?”

“吃了,大姊让我来的。”

“我猜猜,大姊念你了?”

“你怎麽知道? ”

明诚笑了笑 ,“要不是被大姊念,咱们家小少爷会穿这样出门吗?”

低头审视自己的穿着,五分短裤搭上棉质上衣,十足居家的装扮,明台搔了搔有些凌乱的头发,嘟哝道:“我一睡醒就被大姊唠叨,说放暑假成天懒懒散散,也不学学阿诚,一早去帮大哥搬家。还不许人换衣服了,说随便穿穿正好,省得弄脏。”

明诚忙着手上的活,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,明台又补了句:“说到底,还不是阿诚哥你害的。”

汤勺一滞,明诚瞥了他一眼,“还委屈了?你自个儿贪睡,别怪我头上啊。”

明台冲他一笑,明诚一脸莫可奈何,示意冰箱,“说了一长串渴不渴?喝什麽自己拿。”

开着冰箱门吹凉风,里头尽是些健康的玩意儿,在冷泡茶和气泡水间勉为其难选择了後者。

“大哥人呢?”

“有事去了趟学校。”

明台扭开瓶盖,将绵密的气泡灌入喉里,倚在炉旁看明诚作业。

圆锅内深褐色汤汁沸腾,细碎浮沫随泡泡翻滚不间歇地泛出,勺子轻划过汤面,持续撇起杂质。

“阿诚哥,你煮什麽?”

“看不出来?”

十来分钟後,汤汁逐渐由混浊变得清澈,肥瘦交织的肉块从水平面下显露出边角,透出红润色泽。

鼻尖嗅到浓郁的香,嘴里想起红烧肉软糯的口感,唾液里似乎都能尝到咸甜的味道,明台咽咽口水,灌入一大口气泡水。

“你偏心,好料都不在家煮,”明台宣布:“我要留下来吃饭!”

“行,”明诚答得果断,话锋一转:“等会儿先去客厅,把纸箱搬上楼。”

“就会使唤人!”

“大姊不就是让你来帮忙吗?”

被堵得哑口无言,明台瘪了瘪嘴,将气泡水一饮而尽。


纸箱沉甸甸的,重得像块砖,据明诚说,里头全是书。

把箱子堆在走廊,明台伸展了会紧绷的手臂肌肉,探头向书房瞧去,成排顶天立地的书柜,有股装潢过後,崭新的木头气味。

架上还未摆放书,倒是墙边已经挂上几幅画。

不知位於何方的风景,有城乡街景,有溪水山林,依落款判断,出自於明诚之手。

二楼属於楼中楼的格局,走廊尽头是卧室。

一张双人大床摆在中央,床垫封膜尚未拆开,一扇方窗透着日光,照得飘散的尘埃清晰可见。

墙边上同书房,零零散散装饰了些画。

明台上回来的时候,屋子还处於装修期间。

他仍记得当时的车程中,明镜眉宇间始终沉着凝重,她说:“你们啊,一个个翅膀长硬了,我看几年後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。”

那时明楼负责开车,回道:“大姊,您别胡说。就像我告诉您过的,是教职员宿舍空间实在不够,说把东西放家里头,车程又太过远,不方便。我在学校附近买的这间房,也不大,就是个暂时的休憩处,课间时间又或者是空间,运用起来都能自由些。”

明镜瞠向驾驶座,“那也该先和我说声呀。”

“大姊,这点是我不好。但我跟您保证,家就是家。您看我和阿诚虽说是住宿,也是三天两头就在家里过夜。这屋子呢,只是个宿舍的替代品,其馀的都不会改变。”

後视镜里他大哥和二哥的目光相会,明诚接续道:“是啊大姊,我室友老是说我这麽常回家,学生宿舍是白花钱了。”

“若是住宿舍,不回家也罢,罢了,你都大了,我是管不动你了。”明镜别开视线,望向窗外不再说话。

明台从後座窥看她的神情,觉得自己能明白大姊心思,宿舍是临时的居所,和拥有一间房子的意义大抵上还是不一样的。

明楼先是把车开到任教大学,然後拐了个弯上快速道路,往郊区的方向行驶十多分钟的时间,停在一栋二层的小别墅前。

他们的鞋踏过前院泥泞的地,碎石混进屋内装修时落地的灰,明镜踩着沾了泥的跟鞋,叩叩叩踏过挑高的客厅以及厨房。

上至二楼,又迈下阶梯,看完房子的格局,明镜眉间竟是舒坦得多了,脱口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。

“明楼啊,如果有了中意的女孩子,就带回家给大姐看看。”

明楼愣了愣,苦笑道:“大姊,没有的事。”

明台花了段时间才理解大姊话里的意思。

“哦,金屋藏……”

在明楼的注视下他噤了声。

明台追隔壁班的班花好长一段时间,终於得到女孩儿的答覆,愿意和他在暑期间约会一次,他就搞不明白,这事怎麽被大姊发现的。

但他肯定大姊这次错了。

寝室挂上了弟弟的画?煞风景。


“小少爷,偷懒啊?”卸下围裙的明诚走入客厅,见明台瘫在沙发上,没骨头似的。

“休息下也不行,小心我手废了跟大姊告状去。”

“行行,搬出大姊,算我怕了你。”

那面纸箱叠成的矮墙少了大半,可怎麽说还是剩了半堵,明台拉拉筋骨,说道:“阿诚哥,你说大哥怎麽不乾脆叫人来搬?”

“大哥累积的书多,又出了趟远门,装箱完运来屋子早打点完了,”拧得半乾的抹布擦过桌子,明诚放下托在手上的水晶盘,“大哥说就别让工人把家里弄脏,自己劳动劳动就行。”

“他倒是没劳动到半点啊。”

勾起嘴角没反驳,明诚递给他叉子,“喏,吃水果。”

红澄澄的西瓜切成适口大小,明台不客气,一口一个,看明诚没闲着,顺手把矮桌茶几擦过一遍,还提点上几句:“阿诚哥,那儿脏了。”

明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微微一愣,像是液体乾涸後的痕迹,落在沙发下缘短毛地毯上。

污渍被抹布搓了又搓,力道之大,甚至落了点毛,明诚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。

地毯纯毛材质,踩起来感觉不便宜,明台帮出主意:“弄不起来就送洗呗。”

忽然电话响了。

明诚从裤子口袋捞出手机,看向屏幕的眼神略为微妙,接通後他道:“大哥。”

明台从旁了解,是明楼落了份文件在家里。

明诚歪着头说话,手忙着拆纸箱,夹在肩上和颊间的手机要掉未掉,明台扔下叉子上前帮忙。

天晓得他是怎麽在纸海之中捞出那份写满注记的手稿,明诚对着话筒说,我现在给您送去吧。

出门前他看了看表,吩咐道,二十分钟後把炉子的火熄了。

方才协助找寻文件,从一楼纸箱堆找去了二楼,蹲蹲站站,额上渗出一层薄汗,明台环顾客厅,在墙边上找着一台平板,随意滑了几下,果不其然是空调遥控器。

这玩意的能耐似乎不只如此。

点了几个键,有轻柔钢琴音悠悠响起,又按了几个钮,落地窗的帘幕缓缓升起,午後斜阳洒进屋内,照得客厅明亮刺眼。

明台眼里同样闪烁着光。

从墙上卸下平板,一路走回沙发视线没离开手上过,一会儿控空调,一会儿调灯光,西瓜被冷落在水晶盘上。

一个条列许多缩图的分页里,明台意外地瞧见了自己的身影,画面是他下了出租车,走向门廊的那个瞬间。

点开档案探个究竟,原来踏上门阶到进屋之间的过程全给摄像头录了下来。

众多缩图中,除去几个风吹草动时刻及快递装扮的人员来访,清一色是明诚的脸,倒是明楼半点不见。

於是明台得出一个结论,所有通过大门的动静都会收进录像里,从车库进出则免。

一张缩图引起明台注意,画面里明诚穿着白衬衫,在夜色中亮晃晃的,格外显眼。

他忽然忆起那天,明诚这身装扮出门的午後。

说不上来是什麽地方感觉不太一样,或许是熨得平整的衬衫特别合身,又或许是上衣扎进裤头显得身形特别修长。

明台问他,去约会啊?明诚否认,说是要去学校听大哥演讲。

不信,大哥讲那些经济理论有什麽好听?明诚斜眼瞧他,说我上进啊。

他又问,那你回来吃晚饭吗?答覆是不回来。果然是要去约会!

明诚解释,大哥演讲结束後接着一个餐会,会上难免喝酒,在学校随便吃吃等餐会结束载他回来。

你怎麽不叫他自己打车?话还没出口,门板硬生生在鼻尖前阖上了。

明台点开影片,瞄了眼录像时间。

哪家的餐会七点钟就结束?阿诚哥唬人。


明诚是真去听了演讲。

刚结束一周出差,明楼是出了机场直接前往学校。

发梢里还夹着外地的尘,喉里残有飞机早点中橙汁的酸涩,机场外的阳光晒得他晕眩,随车程摇晃的讲稿使他双眼酸疼。

他踏上讲台,讲了个诙谐的开场白,环顾台下被逗笑了的听众们,忽然视线钉於一处,再也移不开。

四目相接,他的青年笑得更开了。

虚浮的脚步突然变得踏实,彷佛自那一刻起,他才真正结束了旅程。

“怎麽来早了,不是让你餐会结束再来?”

应对完台下前涌的听众,刚和青年说上一句话,又听到後头有人在喊他,明楼揉了揉眉心。

明诚朝後方的助理点点头致意,说:“大哥您先忙吧,我去餐会上等您。”

“去餐会上做什麽?”

“吃饭啊。”

“阿诚,明家哪儿饿着你了?还得溜进餐会吃饭了?”

“明教授您别乱冤枉人,我凭特殊身份参加的。”青年一脸委屈地皱起了眉,嘴尾的笑意却出卖了他。

“什麽身份?”

明诚答得理直气壮:“家属呀。”

讲座和後续餐会的主办单位由经济系挂名,系办公室的承办者朱小姐自然认得明诚。

大男孩时常带着歉意问,能不能在这儿等明教授下课,谁能忍心拒绝那张乾净无辜的脸蛋?他静静地读着书的模样,还让人忍不住想为他倒上一杯茶水。

朱小姐说,餐会采自助式,备量比与会人员多得多了,吃不完也是浪费,明同学不妨一起参与。

餐会一开始时,明楼还见得到青年在最角落的桌,慢条斯理解决满满一盘食物,酒过三巡之後再看,人居然被几个女助理团团围住,面上尽是推托神色,看那样子是露了馅。

有意上前解围,待好不容易从社交中脱身,人却已不见踪影。

最後找着明诚在走廊吹风。

青年卷起衣袖,双臂倚在栏杆上,微眯起眼俯视校园。

“大哥。”看清来人,他脸上的拘谨全放松了,嗓音是过於放纵的温软。

凝视他的脸 ,明楼问:“喝酒了?”

“几个助理留意到我,问我是哪个教授底下的,我说我是学生,她们说餐会不是给学生参加的呀。我支支吾吾,她们却都笑了,缠着我要我喝酒,说喝了就不去告状。”

明楼伸手揩过他透着红晕的颊,“就喝了?”

“就喝了半杯。”明诚阖上眼,触碰肌肤的拇指是温凉的,他却觉得脸更热了。

“真不知道她们怎麽会留意到我?”

怎能不被发现?傻问题。

明楼就笑,“还说要载我回去,喝酒了怎麽开车?”

青年微侧着头,像是极为卖力地思考,像是这是道难题,然後低垂的目光移回了脸上,一双清亮的黑眸望着他。

“明教授,不如咱们去您办公室醒醒酒。”

明诚想自己大概是真醉了,要不这话怎麽就这麽脱口而出?

他大哥一声不吭,贴上後背的手掌就是答覆,他顺着引导的方向前进,拐了几个弯,才留意到目的地不是办公室。

“去哪?”

“回家。”


明台很快後悔继续看下去。

画面里明诚掏出手机,低头滑应用,远方一辆出租车驶离,下一秒明楼就出现在画面里,他一阶阶踏上阶梯,步至平台还在持续向前。

直到他大哥的前胸几乎贴上二哥的後背。

明诚转过身,把自己的背抵上门板,微微笑了,在嘴角被明楼前倾的阴影覆盖之前,似乎低声地说了什麽。

明台很肯定他们谁也没打算开门,鉴於他们眼里只有彼此,鉴於明诚持着手机那只手环上了明楼的後腰,鉴於他大哥的手完全在二哥身後。

谢天谢地门最终还是开了。

明台盯着画面最後一幕发楞发得出神,好似那扇阖上的门有什麽魔力,忽然触电一般,一个机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

这一站是再也坐不回去,不,这屋子是再也待不下去。

明诚回来的时候,炉子上那锅肉煮焦了,小少爷人已不知去向。

後来明镜说,新屋子装的智能家庭挺不错,家里要不要也弄一套的时候,明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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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诚:(点开历史影片)明教授,能请您解释一下为何汪小姐在咱家待了两个小时才走吗?

——论何谓科技是把双面刃


【楼诚】病容

关键词:一辈子   @楼诚深夜60分 


*童年小段子一发,最后算是勉强有扣题吧哈哈

*为了某场活动写来和某太太交换的,时间压力下写得稍微仓促了点,还望大家不嫌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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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的脚步邻近,正是乍暖还寒时节,早饭后明台缠着明诚陪他打羽毛球,后者视线飘移到明楼脸上,眨着乌亮的眼睛求救。

或许是幼时未受到足够的营养照料的影响,明诚到明家二年有余,身形体魄还是略输明台,说玩一块是好听,实则只有捡球的份。

明楼对那双湿润的眼没辙,答应加入战局,这会儿换明台嘟起嘴来了,跟大哥打他总是输的,小家伙灵机一动,说大姊一起来打吧,我们来二对二,明镜向来对么弟心软,半推半就也就答应了。

春光明媚,绿草如茵,姊弟四人在后院玩得不亦乐乎,小孩儿体温高,身体热呼呼的冒汗,吵着要喝冷饮,明镜拗不过他,差人准备。

明楼拿毛巾先擦满身汗的明诚,料峭春寒,风吹来一阵冷颤,自己先打了个喷嚏。

其实明楼起床便隐隐感到喉咙不适,忽冷忽热一折腾,冷饮下肚后不久,便干咳不断,到了中午嗓子暗哑,喉头刺痛,已是难以出声了。

明镜心疼,念他多大的人不懂照顾自己,午饭后医生来过一趟,让他服点药缓解症状,嘱咐他多加休息,当前只是前期病征,晚些时候或许会发烧。

医生所言不假,明楼上床歇息后不久,体温逐渐攀升,头一阵一阵钝钝地疼,明明肌肤是烫人的热度,人却直打冷颤,辗转难眠。

他的身体疲倦不已,感官异常灵敏,细微的声响都会引起脑袋刺疼,幸而昨日里明镜便说好要带小家伙们去逛百货公司,当时明楼征状尚轻,教他们别顾忌自己,挥挥手让司机载他们好好去逛逛。

厨房阿姨为他煮了白粥和姜汤,明楼没胃口,让她先搁着,待阿姨外出张罗晚餐食材,明公馆内才是真正寂静下来。

忽然房门口一阵窸窸窣窣,明楼认出那轻巧的脚步声,忍着不适下床开门一看,果然见到的是明诚,小孩儿不知为何没有跟去逛街,而是端着热水犹豫地在门外踱步。

明楼满脸病容,发丝散乱,双颊因高烧而泛红,明诚担忧地催促他去床上躺着,三两下人就被棉被给盖得结结实实。

一来是因为喉咙疼,二来是怕口沫传染,他示意明诚自己无法说话,比手画脚问他怎么没出门。

明诚说,他不放心大哥,就想留下来,大姊说也好,明楼爱逞强,还要劳烦你看着点。

话说完,他伸手探探明楼的额,被手掌下的高温吓了一跳,脸色一变,急忙转身往书房外头跑去,门外一阵乒乒乓乓,而后他拿着托盘,端了食物和药回来。

明楼依旧没胃口,那双黑眸执拗地望着他,声音里透着点委屈,说医生嘱咐发烧要赶快补吃药的。

明诚搬了张椅子在他床边坐下,像是准备长期抗战,明楼轻叹一口气,怎么搞得好像自己是个闹别扭的小孩,他接过托盘,缓缓把食物咽下胃里。

端坐在一旁的小孩儿有心事,看着他进食的那双眼里藏不住情绪,湿润又晦暗,如阴雨绵绵的季节,明楼对上他的目光,抬抬眉问他怎么了。

明诚的视线在明楼脸上和绞紧的手指间游移,他大哥的神情略带疲惫,五官线条柔和,平时总是能言善道的,现在却因为生病而只是静待回答。

半晌,他紧抿的唇终于开启,明楼意料外的是,他出口的第一句话是道歉。

明诚就说,他昨晚做了个噩梦,惊醒后发现原先好端端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,全被自己给卷在身上了,害大哥生病是阿诚不好。

想起梦境内容,圆滚滚的黑瞳又湿润了起来,他说他梦到大哥大姐明台都病了,他跑去好冷的地方采草药,忽然被一只大蛇追,一直跑一直跑还是被抓住了,缠得紧紧的,像是整个人都要碎了。

天马行空的梦是假的,惶恐未定却是真的,明楼好气又好笑,大掌一伸,拍拍小脑袋以示安慰,明诚嘟哝大哥你要赶快好起来。

向来明诚才是常生病的那个,现在立场互换,明楼被人盯着乖乖服药,被拿湿毛巾擦脸,被催促着入睡,心中百感交集,离眼前这小家伙长大的那天是越来越近了。

病中的明楼睡得不安稳,意识载沉载浮,部分是身体不适影响,部分是动也不动坐得笔挺挺的小家伙的缘故,明诚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,曈里参杂焦躁与担忧,手中紧握的那条毛巾已经被掌心温热。

明楼是明白他的心情的,看着眼前的人受苦,却束手无策,只能守在一旁,陪伴他度过苦与痛,小孩子容易生病,多少个夜晚皆是如此。

毕竟还是个孩子,明楼不愿他承受这般折磨,人已是自责不已,教他离开书房也不妥当,左思右想,最终他指指书柜,示意明诚挑本书读给他听,又拍拍床侧的空位叫他过来。

明诚盘腿坐在床上,捧著书低目垂睫,念得专注又认真,他认识的字不够多,挑了本唐诗集,看不懂的部分还能靠背诵。

小孩子还没到青春期,嗓音清亮,明楼阖眼,浮沉在朗诵的声韵中,脑中的钝疼似乎也不那么恼人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明楼从安详的睡梦中醒来,额上一层薄汗,烧是逐渐消退了,房里头寂静,隐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,转头一看,明诚抱著书睡着了。

自从小孩儿被带回明家的那天起,就只有在他床上才睡得安稳,明楼轻笑,小心翼翼抽走他怀里的书,掀开棉被一角,把人裹进被窝里。

未来有一天,明诚会独立自主,会过上美好光明的充实人生,或许会离开明家,或许会拥有自己的家庭。

又或许,在他又老又病的时候,松垂眼皮也无法掩盖的那双清亮黑眸,也会如今日般,伴随他进入梦乡。



【楼诚】夜

写给台湾楼诚only的圣诞应景小小短文,祝大家圣诞快乐~~~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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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道上亮着缤纷的灯,节庆欢腾的气息充满每一个角落。

明年的这个时节,该不在巴黎了,明诚搅拌锅里温热的酒,肉桂与柑橘的香气飘荡在叹息里。

明楼揉着太阳穴,说酒喝多了,头疼。

明诚就想把自己舌头咬掉,暖气坏了,寒意堆积在拧起的眉里,他翻箱倒柜找阿司匹林。

明楼说起一个听来的故事,一位拥有美丽长发的妻子及一位持有祖传怀表的丈夫,在如今日的佳节里交换礼物的故事。

明教授不随便说故事,听众听出弦外之音也不是非得照着套路走。

明诚笑了,说如果拥有那样的长发,我会先恳求工人修好暖气。

若是凛然无畏能碾碎白色药丸为尘埃,他愿意无数次踏上布满荆棘的道路,单纯专注于经济学的明教授不需要药物,可惜他们都太复杂。

明楼凝视他,像是期望视线能把人凝在自由与和平般注视他,直到瓷盘空了,汤碗见底了,红酒饮尽了。

阿诚,你远胜于此。

大哥,餐桌上就省省吧,情话该在床上说。

明先生们全把自己搭进去了,为彼此,为家,为国。

 

在被窝里,床单和毛毯还沾染着寒气,摄入酒精微微发烫的躯体相依取暖,青年不安分的磨蹭着,一只冰冷的脚掌勾上裤管下温暖的小腿,明教授瑟缩一下,抬起腿禁锢怀中乱窜的人。

趾头探入毛袜内,明诚嘟哝,你脚上是我的袜子。

同个款式,你分得出来?

人说入中年循环差,你那双毛料成分高,花了我不少工钱。

胆子大了,敢嫌弃你大哥。

言语的交锋是徒劳的相击,蹭掉了脚上的毛料,互说着不是这么重要的话语,直到连脚尖都透着怡人的暖意。

交换带着酒气的吻,起伏的胸膛贴上了平稳的后背,阖眼时见的不是真正的黑,只是暗幕垂落在眸里,漫漫长夜之后总会迎来黎明。

鼻尖嗅着发梢熟悉的气味,心跳弹奏的频率是沉着的慢板,意识蒙眬的恍惚间想起了该说情话。

若有余生,全给你便是。

彼此彼此。

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,暖得消融了磨人的寒意,在窗外落着雪的寂静屋内,明先生如是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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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楼诚】城市之巅

*PWP五题其一,AU

*自己的开车练习,呜呜呜可惜开得不够好就只是篇不能拿来用的文

*题材来自于小伙伴的点梗

 

高耸的建筑物外墙代表着精品的那些英文字母只剩下螺丝孔的痕迹,缤纷鲜艳衣着清凉的模特儿广告牌在寒冷的秋风中褪了色,商场顶楼带给无数儿童欢笑的设施寂静的覆盖在墨绿防水布之下。

数十年前风靡城市的摩天轮已失去最接近天际的美名,此时不合时宜地在即将歇业易主的萧条景色里,只为二人亮起炫目的七彩灯光。

当郭秘书指节中那支烟燃起的火光消逝在视野之外时,明诚身上那件深蓝色毛呢大衣已经被甩落在车厢地上,他的小腿压着柔软的皮革坐垫,大腿紧贴着椅背没有留下一丝空隙,身后的人双臂环抱住他,双手利落地由上而下解开整排钮扣。

袒露的胸膛撞上冰冷的玻璃窗,半开的衬衫抵挡不住胸前寒意的侵袭,他弓起背脊熨贴上散发热意的温暖怀抱,一双手善解人意地为他扯下下身碍事的衣物,勃发的欲望刚从压迫中得到释放,又再次被火热的手心所禁锢。

“大、大哥,王总做的是亏本生意,你知、嗯──”

“我知道,无非就是讨大姊欢心。”

“你就非、非得跟他过不去?”

“阿诚──”热烫的唇瓣贴上温凉的耳廓,和暖的气息混合着低沉醉人的嗓音,“你不喜欢?”

这个问题的定义不够明确,问得是在胸前恣意妄为的掌心,还是明显有备而来沾满滑润液体在体内开拓探索的手指,或只是单纯意指此时此刻展露的态度──就算是以上皆非也无所谓,夹杂鼻音的湿润闷哼足以回答所有问题。

明楼挺身进入他的时候,正是视野良好的高度,夜幕之下闪烁的灯火勾勒出城市的轮廓,熠熠流光消融进他模糊的视线,温润的水光荡漾流转于黑瞳之上,在眼睑开合间满溢出眼眶。

细碎的吻落在颈肩,热烫的坚/挺充实又缓慢地折磨他,明诚受不住恳求着快点,明楼啃咬上他的耳骨,留下凹陷泛红的牙印,轻笑一声,低声出口的话语被掩盖在突来的呜噎之中。

车厢轮转至宽广又开阔的高点,出口的呻吟凝成蒙蒙雾气,掌印留下混浊痕迹,玻璃外的景色被糊弄得凌乱一片,他们开始下沉,明诚却仍在攀升。

他向后迎向每一次撞击,在方圆百米无人的空旷里,蒸腾的欲求不需要掩饰,以满足的低吟索取每一次前挺,他坦荡地承认坠落的恐惧,贪婪的挽留每一次抽离。

即将攀上颠峰的那一刻,他一声又一声喊着身后那人的名字,是情柔似水的命令也是急切难耐的哀求,明楼安抚似地将一手覆上他的,在玻璃上与之相扣,另一手探向被冷落已久的下身,布料丝滑的触感环住热胀的硬/挺,只消来回几次逗弄,明诚便宣泄在手帕里,明楼冲击最后几下,同样将白浊倾洒于其之中。


车厢运行到地面,紧闭的门扉自动开启,厢内的两人并坐同侧,肩膀相抵,十指相扣,深蓝色的毛呢大衣还落在地上,明楼阖着眼连跟手指都懒得抬,明诚倒是好心的朝外头撇去一眼,十足彬彬有礼的口吻:“郭先生,我们再乘一圈。”

郭秘书像是等待了一整个世纪的漫长,阖上的门终于遮掩住厢内毫不掩饰的情事痕迹,他背过身接连按了数次打火机,才成功点起一根烟。

明楼调整了坐姿,摀着背闷声低吟,明诚将手掌绕至他身后,指腹或轻或重地按压紧绷的腰侧,揶揄道:“谁教您乱来,回去给您揉揉。”

庞大的机械缓缓地将两人运转至圆形霓虹灯的顶端,在整座城市闪耀的万点灯火之上,在情欲气息未散尽的车厢之内,他们交换了一个温柔又缠绵的吻。 


【楼诚】秘书

关键词:梦与现实    @楼诚深夜60分 


*OOC预警

*极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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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先生觉得明秘书就是被长官压榨的那种可怜人。

这秘书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,偏偏奉茶倒咖啡接电话送文件跑腿当司机样样都得自己来。

以前农人是看老天心情吃饭,现在谋了个官职是看长官脸色过日子,想了想两者也没什么区别,一样是全无道理,老天变天前好歹还会给个征兆,低飞的虫子会告诉你,长官变脸前是也有兆头,却只有他肚里的蛔虫知道。

明长官的眼神可以杀人,他不看你你会怕,他瞧着你你也怕;他沉默的时候空气可以压得人窒息,开口说话又训得你一口气喘不上来。

明长官怎么操秘书的我们不知道, 只知道明秘书有时出了长官办公室的大门,有时脸色惨白如纸,必是被吓得惨淡,有时面上沁汗泛红,活生生被闷气着出来的,有时候衬衫还皱得不像样──门板之后乒乒乓乓,说不准不只动口还动手了。

常人受了上司榨取,几杯黄汤下肚,嘴上埋怨心里腹诽,天亮了日子照样过下去。

偏偏明秘书的长官是自己大哥,想必满腹委屈没处诉说,一同在眼皮底下捞捞银子,也算是出口怨气图个快活。

说来这秘书处不该是市政厅的门面吗?梁某人脑里梦的秘书就该兼顾精明干练,兼顾赏心悦目,兼顾笑容可掬。

现实是秘书处里头由明秘书带头,男的女的都板着一张脸,笑起来也是皮笑肉不笑,嘴角动了眼神却冷到谷底,不禁令人感叹长官不懂得爱才惜才。

梁先生觉得明长官就是只注重现实没有半点梦的那种人。


而实际上梁先生从头到尾错得离谱。

明长官拥有一位能干的秘书,所以总归来说,梦和现实并没什么区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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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不起就是个低俗的老梗。



【楼诚】日常小段子 – 烟


关键词:抑郁症与星辰   @楼诚深夜60分 


应该算强硬扣题,只是想写写闹脾气的阿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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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轿车静静地伫立在街角,明楼一袭深色大衣,从明亮处走来,走得不疾不徐,皮鞋叩叩叩地敲击路面,身后宅邸富丽堂皇,灯火通明。

明诚倾斜着身子,交叉着修长的双腿,随兴地倚在车门旁,双唇松松地含着一根烟,舌尖上下逗弄着滤嘴,灰烬如细雪般纷落而下。

脚步声渐近,他头也不回,仰着脸凝望着无垠的黑夜。

“怎么又想起来抽烟了?”明长官停在他的秘书身旁,声音里带着和煦的笑意。

“赏月。”明诚回的冷淡,宛如寒冬里的清泉。

明楼仰起头,天空万里无云,孤星点点,在浓黑的夜幕里闪烁得这么无力,视线移回如冰雕刻出来的侧脸,他挑了挑眉:“今日是新月。”

“配烟正好。”

明诚抽出插在大衣口袋内的手,指腹轻扶烟身,弓形的上唇微微抿起,缓慢地深吸气,烟头火光骤亮,又落了几撮灰烬。

明楼的目光跌落进颊上微微凹陷的那块阴影,滤嘴离唇,烟雾悠悠地从缝隙逃离,颊上迷人的暗影刚消逝,明长官的视线又被锁进唇间的幽暗里。

往明诚的方向靠了一步,并肩相依,明楼嗅到他身上刺鼻的烟味,不愠不火,只是轻笑:“被大姊知道,又得挨鞭子。”

明诚一脸不以为然,斜睨他一眼,鼻息轻哼:“彼此彼此。”

明长官身上的香水味跋扈张扬,远比汽车后座残存的浓烈,明诚闭着眼睛都能想象那画面,浓密的睫毛轻扇,红润的朱唇骄纵的噘起,胭脂的香气沾染,便是狂风也吹不散。

明诚连吸了好几口烟,火苗攀爬,忽明忽暗,像只贪婪的火蛇,吞噬苍白的烟身。

火光即将烧上挟着烟的指节时,明楼伸手摘掉那支烟,狠狠地吸了一大口,像是不满意那味道般蹙起了眉,指尖捻灭烟头那簇火苗。

明诚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颗糖,撕开包装推进嘴里,心疼地看着明楼那副昂贵的皮革手套沾满了烟灰,兴许还烧出了痕迹。

舌尖拨弄圆糖撞击齿间,喀喀作响,面对明长官递来的手,明诚把糖推到腮帮子间,在颊上鼓起圆圆一丸,张口便泄露满嘴薄荷清香:“最后一颗。”

明长官左手撑上车顶,向前一步逼近,扬了扬眉,对这回答不甚满意。

由于倾斜着身体,明诚低人一节,不畏惧压迫地回望,他的喉结轻滚,咽了一口口水:“没了就是没了。”

这接近于一个邀请,明楼直直盯着他,像是掠食者盯上猎物,咬着指尖脱掉右手的手套。

“做什、”明诚脑内警铃大作,话还没说完,口内便被两只手指霸道地探入,他反射性地向后闪躲,后颈顶上皮革柔软坚韧的触感 ,明楼的另一只手早已覆上他的后脑截断退路。

他撞进明楼漆黑的眸里,一瞬间像是在大海里迷途,愣愣地任由手指在嘴里胡来,那几乎是烙印在脑海里的顺从,粗糙的指腹擦过舌面,引起背脊一阵颤栗。

待他回过神来,口中那颗薄荷糖已经不翼而飞。

“明大长官抢人糖吃,象话吗?”明诚无奈的声音里有些狼狈。

嘴里散发着薄荷的凉意,始作俑者倒是连眉眼都带着笑意:“我的秘书吝涩,一口糖都不给。”

“工作项目里可没明列这一项。”冷淡地瞥了他一眼,明诚自顾自开启车门坐进驾驶座。

明楼坐入车内,忽略他的话中有话,倾身在他耳畔道:“能觉察出长官心思的方是人才。”

明诚按捺不动,温热的鼻息一阵阵侵袭耳际,他终究自暴自弃地阖上眼,转身向后迎上那个吻,短短一瞬,唇舌相缠。

“如你。”后视镜里目光对视,明长官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冲他笑了笑。

“油嘴滑舌。”明诚一口咬碎圆糖,发动引擎,踩下油门驶进夜色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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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楼诚】零星之火

关键词:跪下


归来之人 的后续

这篇死了我千万个脑细胞,草履虫如我窥探四次元的世界是有点勉强了,哭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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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楼回想起他们身份互相曝露的那一个夜晚,令他惊讶的或许不是阿诚涉足于政治,而是这事发生在他眼皮底下却一无所知。

青年跪在那里,他的怒火一阵阵抽在他身上,也同时狠狠地疼在掌心里。

他是明白的,或近或远,明家的孩子们总向着同一个方向行进。

他从不曾考虑停止匆匆疾行的步伐,即便扬起的尘土漫天飞舞,旋起的气流刮起呼啸长风,眉梢的汗珠引起滂沱大雨。

蓦然回首,才发觉那孩子跟得太紧。

狂风暴雨侵蚀他的纯朴稚气,滚滚浊流堆积他的坚强韧性,然而,怎么样的坚忍不拔才会足以面对席卷而来的腥风血雨?

枪枝比画笔重得多了,血腥比香精骇人得多了,他却得亲手送他离去,远离他安稳的羽翼。

清晨的车站弥漫着薄雾,晨光彷佛无力穿透白茫般熹微,空气中残留着夜晚的寒意,列车鸣笛划破最后一刻寂静,月台上刮起了风。

阿诚踏上阶梯,踏了一阶便止步,缓缓转过身看他,泛红眼眶中的黑眸里好似藏有千言万语,微张了唇却全呼成淡淡白气。

他嘱咐过阿诚不许哭,青年眨了眨眼,水气还是凝成一行清泪从颊上滑落,泪珠那么轻盈,却负着最沉的重量,跌进心尖里。

内心一阵酸楚,明楼没忍住,摘下皮革手套,伸手揩去他脸上的泪痕,阿诚紧抿的唇轻颤。

“上车吧。”他说。

阿诚眼神流连在他身上,半晌后才背过身,却迟迟不肯迈步,明楼厉声道:“不许回头。”

青年深吸一口气,昂首挺胸,背影没入车厢里,明楼随即转身离去。

火车呼啸过耳畔的那一刻起,他那错综复杂的棋局里,从此多了一枚不能被牺牲的棋子,即便唇亡齿寒,也绝不能是弃子。

他知道阿诚总以为自己无足轻重,可他错了。

既然入了明家的门,喝了明家的水,吃了明家的饭,哪怕家谱上没有一撇,还是姓了明,哪怕在名目上只是管家,还是他明楼的人。

有鉴于他的身份和地位,转调阿诚这件事进行得还算顺遂。一盏孤灯,一支钢笔,几张信笺,几封电报,即便他的手能伸长到再远的远方,能做得依然不过如此。

他已在黑夜海里点亮一座灯塔,指明归途的方向,可遥遥路途的惊涛骇浪,青年横竖都得自个儿承受。

阿诚错过回报时程的那一天,明楼面不改色,旅途中永远都存在变量,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,谍报工作的核心素质向来是耐心,而后他收到车站遭受袭击的消息,一颗心定了下来,他知道青年为何耽搁。

明楼是个务实的人,事成不能乐,事违不能忧,半天的时间内,他已重新计划好安全的路线,只需联系上青年,一切便可重新步上轨道。

他动用大部分人力,没半点线索指出阿诚的行踪,这事有两种可能,他解读为青年是个优异的特工。明楼善于等待,却觉得度日如年,整整一周过去,最接近青年的消息是那具不知名的遗体。

白昼里他一如往昔,外表西装革履,踩踏的步伐在体内发出空洞的回音,好似身躯以外的部分逐渐崩解剥离;黑夜里他头痛欲裂,食不下咽,夜不安寝,吞了几颗药丸,睡眠仍断断续续。

梦魇爬进不安稳的睡眠里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青年在怀里渐渐冷去,光彩从晶亮的眸中消散,黯淡无光的眼瞳倒映出混浊身影,那一刻他心如刀绞,愿意用尽一切换回那孩子眼底曾经的热意,总是炽热坦直,他却未曾直视。

明楼喘着大气惊醒,冷汗涔涔,思绪清晰的过于锐利,梦里他对着青年嘶吼,脱口而出的话语连自己都意外,剎那的软弱里他首次对情感妥协,他想着人终归是自私的。

只有在最漆黑的深夜里,才见得着满天繁星;他在煎熬的等待里,头一次听见藏在心底最沉的声音。


青年在月光最皎洁的那夜里归来。

他所有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全得到释放,最先涌上来的情绪是无法抑制的怒意,阿诚顺从地跪下,道歉的声调里却隐隐透出不从。

明楼静静地盯着他,虽然阿诚看起来疲惫不堪,低垂的眼里不失敏锐,浑身仍透着蓄势待发的气息, 像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。

他阖上眼长长地叹息,忽然意识到大部分的怒气针对的其实是自己,没了怒意的支撑,全身上下只剩下疲惫。

任由全身的重量倚靠在木椅上,明楼乏力地坐下,连吐出的话语都沾染上无力的苍白。

“阿诚,我不知道远在该死的莫斯科能有多少位中国青年。”

青年终于抬起头,从发梢的阴影下抬起眼,晶亮的眼中弥漫着水气。

“大哥,对不起。”他说,明楼如释重负。

玻璃碰撞的声响回荡在安静的餐桌上,清澈却悠长,宛如钟响。若日后每个任务的收尾,皆能以如此澄净的声响画上句点,或是便是他最大的满足。

那口浓烈的酒沿着喉头灼烧进胃里,隐隐的刺痛让他感到真实,彷佛飘荡了这么长时间后,第一次踩踏到厚实的地面。

阿诚巨细靡遗地述说他的旅途。

青年的对应已经足够优秀,其余的不足只需透过实务累积,他仍有大把时间可以循序渐进地引导,在他的麾下足以确保青年安全无虞。

他因此而欣喜,又因这欣喜中参杂的私情而恐惧。

他不由得摄取过多酒精,黄澄的液体驱散了弥漫数日的寒意,同时也混沌了思绪,麻痹了自制力,当他毁了那件衬衫,指尖传递的紧绷感到受青年对这股突来举动的畏惧。

“没事的。”

阿诚轻声安抚他,明楼心中自嘲,究竟是流露多么荒谬的脆弱,才会让青年的语调柔软到好似面对的是个惊恐担忧的孩子。

明楼忆起好多年前的那个冬天,他手中握着的那只小手因泪水和紧张而湿濡,因怯意和未知的恐惧而颤抖,他也是这般柔声安抚男孩,牵着他一脚跨进明家的大门。

如今制止他查探伤口的手温暖又坚定,这份坚定终会成为最可靠的助力。

高处不胜寒,身份复杂如他,能有一人分享他的喜悦与欢愉,分担他的痛苦与烦闷,理解他的期待与抱负,何其幸运。

若血液中没有流荡这么多酒精,或许明楼会赞扬他的成长,像个上级或兄长,然而现在驱动他的是一种更为原始的冲动。

他曾以为善终已是种奢求,现下却贪婪地想渴求更多。

阿诚望着他的眼里闪耀着点点火光,他分不清那光华是自身投射出的欲望抑或是青年的,只知道看进那双眸子里便移不开了。

床榻上的两人离得很近,明楼撑着身子定在上方,阿诚握着他的手也僵持在那里,偌大的房里寂静异常,半点声响也没有,彼此间的一方空隙却鼓噪不安。

相望的视线彷佛是暧昧的低语,交错的鼻息彷佛是缱绻的柔情。

全身都在叫嚣着渴望,明楼却压抑着分毫不动,默默地等待青年的动作,像是等待着一个信号。

阿诚慢慢地阖上了眼,月色如霜,柔和了五官的线条,皎洁得那么无瑕,像清晨的露水,闪耀着纯净的明亮,明楼支撑的手臂一松,任由自己陷进床垫里。

他轻轻摩娑着青年的掌心,好似这规律而缓慢的肌肤相触,得以平息狂乱的躁动。

他的手被青年牵引至胸口,胸膛底下心脏剧烈的鼓动,一个柔软的吻贴上他的手背,带着温热的湿意。

像炽热的印记,烙印进心里。

零星之火,足以燎原,他栖身压上青年的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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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后续,好像也只有最后一句是新进展,不敢再说可能有后续了


【楼诚】日常小段子 – 盛夏

关键词:小时候

 

深深感受到我没有取标题的天份(跪地

童年小段子一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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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时节,炎炎午后,年少的阿诚捧著书,全神贯注地阅读,丝毫不受暑气干扰。

相较于他闷热潮湿的旧家,明家宅邸对流旺盛,时不时微风轻拂,已是舒适非凡。

明台没这般心平气和,小脚在椅子下一蹬一蹬,宣纸上写没几个字,毛笔已经滚到桌子中央。

他趴在冰凉的桌面上,百般无聊地喊着:“阿诚哥、阿诚哥。”

阿诚书看得入迷,头也不抬 ,“明台,你不好好写字,等等挨大姊骂。”

过了好一段时间,周遭宁静得只有窗外蝉鸣,阿诚从书里回神,座位上已经不见人影。

“明台!你在哪里!”家里遍寻不着明台,阿诚急得满头大汗。

小少爷从大门后探出头,向他招手,“阿诚哥,你过来看。”

见着他身影,阿诚松了一口气,“明台,快进来,大姊会生气的。”

“快点过来。”明台露出神秘的笑容,一溜烟又跑开了。

阿诚连忙跟在他身后,跑过大半个院子,烈日晒得后颈热烫烫的,明台蹲在后院那棵大树下,面前是一只小花猫。

小猫伸出粉色的舌头,舔着盘中的牛奶。

阿诚轻手轻脚在明台身旁蹲下,怕惊动到牠似地小声说:“真可爱。”

“大姊会让我们养牠吗?”

“我不确定。”

明台撇撇嘴,“大姊不给养,我们就偷偷养。”

“明台!阿诚!你们在哪啊?”明镜的声音从前院传来。

两人面面相觑,明镜和陈嫂外出办事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。

“阿诚哥,我们先把牠藏起来。”

明台伸手抱起小猫,专注喝牛奶的猫儿受到惊吓,挣扎着要逃走,手脚奋力在空中挥舞。

“明台!小心!”

事情发生得很快,阿诚根本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,他只记得自己凑上前想要帮忙,下一秒一阵刺痛伴随着明台的哀号声传来。

明镜循声赶来,“唉呀,这是怎么回事!阿诚,大姊不是叫你看着明台的吗?怎么跑来院子里玩耍了。”

“大姊!” 明台跌在地上,手摀着额头,眼里满是惊慌,而小猫已经不见踪影。

“怎么伤成这样!”看见明台手臂上的抓痕,明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顾不得泥土脏,跪下身查看他的伤势。

感到液体徐徐顺着掌心流下,明台移开手,脸色倏地刷白,他的掌中满是鲜红,额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
“陈嫂,快帮我叫车!”明镜一把抱起明台,慌慌张张地往外奔去。

 

傍晚时分,夕阳西下,明楼一踏进家门,便嗅出不对劲。

平日里两个孩子闹哄哄的,今日客厅里却一片沉寂。

“大少爷,您可回来了。”陈嫂从厨房里出来招呼他。

陈嫂巨细靡遗地和他讲了来龙去脉,撇了眼二楼,忧心忡忡地说:“大小姐带小少爷去看医生了,二少爷把自己关在房里,叫也叫不听,您倒是去劝劝他啊。”

“阿诚。”

明楼敲响房门,门板之后寂静无声,唤了几声后依旧得不到响应,他径自推开门,“是我。”

房内密不通风,连窗户都没有开启,午后烈阳照了一阵,宛如烤箱般闷热。

阿诚直挺挺地跪在地上,垂着眼盯着地面,脸色苍白如白纸。

明楼在他身旁蹲低身子,眼光扫过少年裸露在衣物外的肌肤,从上到下细细检查了一轮,除了几处小擦伤外并无大碍。

知道少年自责,他好声好气地开口:“阿诚,你跪在这里做什么?大哥叫你怎么不应声。”

“大哥。”阿诚没敢看他,讷讷地喊了一声。

“大姊罚你跪了?”明楼问。

阿诚摇了摇头,沮丧地说:“我没看好明台,让他受伤了。”

回想起明台受伤的那一幕,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,手指紧紧绞着衣摆。

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口,阿诚的声音还是细如蚊蚋,“大哥,我在反省了,我会做个乖孩子,不要赶我走。”

明楼佯装生气,“谁说要赶你走了!”

少年被他的音量吓得身子一颤,大气不敢喘一下,跪得更挺了。

“阿诚,你已经是明家的孩子,以后不许说这种话。”明楼蹲到他面前,直直地盯着少年的眼,迫使他回望。

阿诚看着他,僵硬地点了点头,漆黑的眸子里浮出一层水气。

想到少年的过去,明楼也不愿在此刻再责怪他的态度,安抚似地说:“大哥会帮你跟大姊说情。”

才蹲了一会,明楼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,再这样跪下去怕是会闹出暑病,他放软语调:“先跟我下楼,好吗?”

阿诚顺从地点头,刚起身又踉跄地摔了回去,跪了一个多时程,膝盖跪出红红的印子,又麻又疼,想来一时半刻内是不良于行。

明楼一秒也不想在这闷热的房里待着,他就着蹲着的姿势,朝少年伸出双臂。

“过来。”

阿诚看出他的意图,不敢置信地望着他,左右为难,犹豫地说:“被人知道会笑话的。”

明楼把头探出房门,作势查看了一番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外面没人呢,你知我知,不说没人知道。”

他柔声催促:“快过来。”

少年终于妥协,倾身靠近他怀里。

他记得阿诚初到明家的时候,那时还是冬天,孩子体质差,经常犯病,常常这般抱着去寻医生。

照三餐调养一段时日,胃口好得多了,身子才逐渐健壮起来。

明楼一手托着少年窄小的臀,另一手轻抚着过于骨感的背脊,欣慰这孩子终于长了些重量。

阿诚觉得自己年纪长了,已非小孩子,给大哥这般抱着很是害羞,手松松的环在明楼颈上,脸蛋整个埋进肩窝里。

阿诚的体温不像一般孩子这么高,小巧的身躯抱起来冰冰凉凉的。

唯有耳朵透着温暖的热意,明楼忍不住把脸颊贴上他的耳畔,轻轻摩娑耳骨温润的触感。

阿诚的发梢夹杂着泥土和阳光晒过后的气味,衣领却带着檀木的清香。

明楼仔细地回想今早餐桌上少年是什么模样。

书房里头凉爽不少,明楼倾身将阿诚放上床沿,手掌沿着脊骨滑上后脑,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,红润从少年白皙的颊上透了出来,在苍白脸上增添几分血色。

他嘱咐阿诚好生待着,在少年困惑的目光下转身推门离开。

半刻钟不到的时间内明楼回来了,提着轻便型医药箱,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。

阿诚配合地扭起手臂,让明楼清洁手上的擦伤,擦拭过手脚的脏污后,他又换了块新的纱布。

“阿诚,衣服掀起来,伤口不好好消毒会发炎的。”

他大哥笃定地看着他,少年不明白这事怎么会露了馅,畏畏缩缩地掀开衣缘下摆。

腹部上几道浅浅的伤痕,虽不严重,却也渗出些微血丝,明楼责备:“伤成这样还不说。”

冰凉的纱布覆上伤口时,少年瑟缩了一下,明楼放轻动作,语调柔软:“疼吗?”

阿诚飞快地摇头,和他以前有过的伤相比,一点都不疼。

他抿紧唇,尽全力克制身体颤抖,却没办法制止泪水不断从眼眶涌出。

 

明镜带着明台回来时,明楼正在做最后的包扎。

“阿诚,伤了怎么不跟大姊说!这就叫苏医生来一趟。”明镜看到阿诚身上的纱布,心疼地要奔出门。

明楼赶紧阻止她,“大姊,不用了,伤口不深,我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
明台头上白花花的也缠着纱布,靠到阿诚身边,哇一声哭了出来:“阿诚哥,对不起。”

看两个孩子哭成一团,明镜好气又好笑,“这两个孩子真是的。”

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,书房内暗了下来,门外传来陈嫂喊开饭的声音。

明镜催促:“好了好了,都别哭了,吃饭去吧。”

语毕,她同明楼使了个眼色,便先带着明台去饭厅。

明楼收拾好医药箱,整理好阿诚的衣着,轻轻地揉了揉少年的膝盖。

他温柔地用手指拭去他脸上的泪痕,笑着问:“可以走了吗?”

阿诚点了点头,牵上明楼伸出的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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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阅读!


【楼诚】小花招

关键词:爱情从告白开始

 

现代AU

本来想写傻白甜,写一写却变了调,应该还是甜的吧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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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和日丽的夏季午后,装潢雅致的咖啡厅内飘荡着轻柔的音乐,咖啡香气四溢,大片落地窗旁的雅座坐着一对男女。

男孩穿着附近高中的校服,衣着笔挺光鲜亮丽,俊俏的脸上带着几分淘气;女孩身上是运动套装,短裙下修长的腿交迭,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起俏丽的马尾,即便休闲的装扮也藏不住举手投足间散发的优雅贵气。

“真要这么做?”男孩叉起一大块干酪蛋糕,一口塞进嘴里。

女孩看着他豪迈的吃相,微微蹙起了眉,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,你加不加入?”

“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大哥。”

女孩一脸不在乎,平淡地说:“我年轻貌美,选择多的是。”

“哦,我猜猜,妳每次跟大哥告白,他都说只把你当妹妹。”

“阿诚说的?”女孩瞪大了眼睛。

男孩解决最后一口蛋糕,笑得人畜无害,“我猜对了。”

“少废话,到底做还不做?”

“再问一句,为什么帮他?”

女孩盯着咖啡杯中映出的倒影,指尖玩弄着脸旁垂落的一搓发丝,思考了半晌,抬眼冷冷地浅笑,“是帮是害,别太早下定论。”

 

炎热的夏季早晨,教室内冷气嗡嗡作响,明教授在台上讲得口沫横飞,台下的学生们各个全神贯注,振笔疾书。

凭借优异非凡的学经历和明氏家族背景总总相关原因,当时尚在法国念书的明楼一提出申请,即便被校方破格录用,成为该校创始以来最年轻的教授。

此时的他不足而立之年,符合资格的学生们争相抢修新开的经济课程,只为一睹明教授风采。

钟声一响,明教授宣布下课,学生们鱼贯走出教室,一抹艳丽的身影逆着人潮而行。

余光瞧见人影,明楼停下手边收拾的动作,“曼春,你怎么来了?”

汪曼春踏上讲台,环顾逐渐散去的人潮,抿了抿嘴,不太意外地说:“阿诚果然没有来。”

明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。

虽然这门课人数众多,那些志不在学习的学生们很快就了解,明教授的课程并非像他本人一样和蔼可亲,大半学生能坐多后排就坐多后排,好似他是洪水猛兽。

明诚的缺席使得寥寥数人的前排更加空旷。

往常明楼踏进教室,第一个遇见的总是明诚,干干净净衣着整齐,坐得笔直预习课业,他会温和地道大哥早安,神采奕奕宛如和煦的晨光。

其余学生尚未前来时,他们的关系不是师生,聊家事不谈学术,明楼会给他讲讲明镜的事业发展,明诚则是说说明台的学习近况。

他们在同一所学校,平日里交集却不多,明楼格外珍惜这段闲谈的空档。

今早开门看见空无一人的教室时,他着实愕然。

困惑没有持续太久,他的手机适时地震动,收到阿诚传来的讯息。

“阿诚感冒发烧,请假休息。”明楼想到那封文笔工整且充满歉意的简讯,不禁扯起嘴角,觉得这孩子真是正经得过分。

汪曼春挑了挑眉,话说得斩钉截铁,“感冒?我看是逃学。”

“别瞎说,阿诚不会这样。”明楼的语气有些严厉,他不相信一心向学的明诚会背着自己做出这档事。

“他原本跟我约吃午饭,刚刚才打电话说改期,声音听起来可不像生病。”汪曼春的脸上写满了委屈,“单单这周他就改期三次!”

她拧起了眉,话说得迟疑又犹豫,“师哥,自从他认识新朋友就怪怪的,电话不接,也常常找不到人。”

“新朋友?”明楼讶异,汪曼春慎重地点了点头。

 

明楼秉持着孩子该自由发展的理念,并未多干涉明诚的大学生活,他不清楚明诚的交友状况,眼前这位小师妹的话倒是有些份量。

汪家和明家是世交,从小明台和汪曼春就玩在一起,那年从桂姨那收养十岁的明诚,孩子的适应力像水,三人很快就和乐地融洽一块。

明楼在学业这条路上一路顺遂,也时常指导孩子们课业,明诚和汪曼春同年,年纪稍长后两人间起了竞争意识,争先表现学习热枕,只为夺得注目和夸奖。

长九岁的明楼作为哥哥和导师的身分,并没有去阻止他们之间对立的心态,良性竞争总是好的,成效也反映在两人蒸蒸日上的成绩上。

明楼大学毕业后便出国念书,假期间回明公馆时情况越演越烈,无心的一句话都能造成剑拔弩张的局面。

一方红润的唇话中带刺,瞪视的力道像是要燃起了火;另一方别开视线神态淡然,冷冷地反唇相稽,冰凉的不带感情。

明楼夹在之间哭笑不得,时常以两者皆叫进书房训话作为收尾。

博士班快毕业那几年他忙得分神乏术,得到教职回国后发觉一切风云变色,明诚和汪曼春不再相互冷嘲热讽,校园内时常见到两人成双入对的身影。

对此明楼是震惊的,转念一想两人也称得上青梅竹马,郎才女貌甚是登对,平日里也未见过于踰矩的互动,对于他们的关系便毫不过问。

他忆起幼时明诚仰着小脸喊他哥哥,心里头一阵怅然若失,想着这大抵是每个父母见到孩子成长独立的感触。

 

“师哥,我没骗你,阿诚一定是逃学去玩了。”汪曼春语调急切,“不信的话我们一起去他那看看。”

明楼确实不信,他下午还有另外一门课程,午间空档固然珍贵,但是想了解明诚情况的念头占了上风。

他答应汪曼春一同去明诚的住处,心想探探病也是哥哥该尽的本分。

明镜给明诚在距离校园步行十分钟的小区租了间房,起先明诚打算住学生宿舍,明镜看了环境后立刻皱眉否决,说明家是不是要破产了呀。

当时明楼住在教职员宿舍,明镜说不如搬出来你们俩一块住,明诚回看大哥的意思,倒是换明楼这方否决。

他说年轻人该有自己的大学生活,跟作为教授的哥哥住在一起绑手绑脚多无趣呢,明诚静静的没有意见,明镜就依自己意思办了。

明镜挑的房自然是不会差的,客厅厨房卧房一应俱全,采光也极好,明台说阿诚哥一个人住太浪费了,我过来一起住吧,被明镜数落家里哪里不好呢。

明诚安顿好后,慎重地将备用钥匙交给明楼,说方便大哥随时可以过来。

这把钥匙明楼和自己的栓在一起,一次也未曾用过,直至今日。

 

“师哥,我就说他不在家。”第三次按下门铃后,汪曼春不耐烦地说道。

“稍等会。”

明楼再次按下播号键,手机传来的仍然是单调的嘟嘟声响,明诚病重致无法接听电话的想法挥之不去,他终于用钥匙开启了那扇门。

屋内一片沉寂没有人声,午间艳阳烘得空气有些闷热,明楼径自褪下鞋往里头的房间走,汪曼春一声不吭跟在身后。

卧房的门是开启的,床榻上空无一人,明楼站在门边愣了一会,转身查看隔壁的浴室。

浴室内空荡荡的没有人影,明楼终于确认明诚不在屋内,一方面他松了一口气,一方面震惊这个乖巧的孩子是否真的说谎欺瞒他。

突然间他留意到洗漱台上方的架子,漱口杯内放置了两只牙刷。

“师哥。”汪曼春拔高的音调传来。

明楼循着声音走进卧房里,汪曼春正擅自打开衣柜查看,明诚衣柜里挂了好几件白衬衫。

明镜坚持年年要拍家庭合照,家中孩子们皆需西装笔挺,成长期的男孩长得快,明台和明诚几乎是每年都订做新的。

明楼认得其中两件的版型和料子,那是明诚高中毕业那年他带他去订制的,当时他预估明诚的身高体型往后不会有太大变化,特地选了上好的布料。

挂在那两件衬衫旁的是稍大的尺寸,明楼一眼就认出那那些陌生的衣物不属于明诚。

汪曼春示意他看床边的垃圾桶,桶底几团皱巴巴的卫生纸,以及白浊液体在内的套子,她拉开一旁的矮柜,里头放着半盒安全套以及润滑剂。

双人床上被单呈现暧昧的凌乱,实在不难联想曾经发生的情事。

明楼走出卧房,环顾屋内,摆设和印象中如出一辙,细节却透露端倪。

玄关摆放两双相同款式的室内鞋,流理台上放着对杯和成对的餐具,电视柜里有一台游戏主机和一对手柄。

明楼沉着脸,难以消化这些信息,他甚至不知道明诚会玩游戏。

一旁的汪曼春看起来和他一样困惑,明楼用眼神无声地询问,她拧着眉摇了摇头。

离开明诚的住所,一路上两个人各怀心思,沉默不语。

 

汪曼春下午在另一个校区有课程,他们在校园附近的叉路分手,临走前明楼嘱咐她先保持缄默,他允诺会同明诚谈一谈。

明楼步行了一个街区,他走得极慢,步伐宛如千斤重,他拿起手机拨号,盯着明诚的号码许久又作罢,他要当面见他,要那孩子看着他的眼睛亲口说明这一切。

在下一个街口,明楼忽然不确定是否真的想明暸这一切。

他看到明诚坐在街角的餐厅里,对面座位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孩,大大的笑脸热情洋溢,浑身散发活泼的气息。

外国男孩举止亲昵,从自己的盘内卷起一口意大利面,小心翼翼地送进明诚口里,而后用细心地用纸巾擦拭嘴角残留的酱汁,明诚双颊微微透着红晕,宛如初春的朝霞。

明楼的双脚被钉在原地,正午的阳光热辣辣的,晒得肌肤滚烫,体内却不由自主泛起寒意。

男孩凑近明诚低语,或许是讲了趣事,明诚弯起眼笑得开怀,阳光撒落他年轻的脸庞,他的笑容明亮又美好,像是聚集了所有青春烂漫的精华。

明楼一颗心沉沉地跌落幽暗的湖底,他太习惯明诚晶亮的瞳里映出自己的倒影,他让那孩子自由地探索世界,却没料到自己还没准备好接纳这一切。

明楼身为一位教授,站上讲台前便收拾好情绪,即便他的胃隐隐抽蓄,连带牵引胸口微微闷痛,他仍旧有条不紊地讲授课业。

只有少数敏锐的学生们察觉,明教授的目光似乎不如以往锐利。

 

 

明诚从早晨开始的行程就称不上顺遂,前脚才刚送走汪曼春的朋友,后脚就接到明台的电话,小少爷声音病恹恹的,虚弱地说感冒一个人在家,问明诚能不能回家一趟。

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明公馆时,愤怒的情绪拔升到最高点。

“你们两个什么意思!”

声称下午有课的汪曼春和生病的明台一脸悠哉的喝着下午茶。

“阿诚哥你回来啦。”小少爷神采奕奕,哪里有生病的样子。

“你装病?”明诚质疑。

“你不也装病?”啜了一口茶,汪曼春斜睨他一眼。

“汪大小姐,是你说今天有重要的考试,我才替你招待你朋友。”明诚瞪大了双眼,“装病这主意也是你出的。”
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汪曼春甜甜一笑。

“下不为例。”明诚恨透了被人掌握把柄的自己。

“阿诚哥,别气了,有什么话先坐下再说。”明台献殷勤似的给他添上一杯热茶。

明诚喝了一口茶,没好气的说:“曼春,你放着你朋友不管,跑来我家做什么?”

“布莱恩指定回国前要跟你吃饭,我只是成全他。”汪曼春眨了眨眼,“他怎么样?”

“人很风趣,挑的餐厅不错。”即便那个外国男孩偶尔会出现过于亲密的举动,让他感觉不自在,明诚仍然不想随意批判他人。

汪曼春说:“我选的当然好,我特别跟布莱恩推荐那间店的红酒配意大利面。”

这下明诚知道他们俩为什么非得在大白天的就喝掉半瓶红酒了。

“阿诚哥你居然翘大哥的课去约会,胆子真大。”

明诚白了明台一眼,“你装病做什么去了?”

明台说:“干身体活去了,可辛苦了。”

见明诚一脸不解,明台嘻皮笑脸的说:“你早晚都会知道,我又不是傻子现在说出来挨你骂。”

左瞧瞧明台,右看看汪曼春,明诚心中警铃大作。

“明台,你叫我回来是为了什么?”

“大姊跟阿香去办事了,我想吃你做的晚餐。”明台笑得无辜。

“算我一份。”汪曼春附议。

“你们一个两个把我当佣人啊?”

“阿诚哥,我们三个人今天都逃学,是一伙的,要互助合作啊。”

敌不过明台的耍赖,明诚叹了一口气,认命地去厨房折腾。

 

明诚走远后,明台凑上前低语,“曼春姊,怎么样,大哥下课了吗?”汪曼春看了看表,“差不多了。”

明台掏出手机,飞快地打字,“成了,我传讯息说阿诚哥煮饭,问他要不要回家吃晚餐。”

明台说:“曼春姊,你觉得会奏效吗?”汪曼春耸了耸肩,“该做的都做了,接下来看阿诚自己的意思。”

“为什么帮他?”明台好奇的问。

“事成了最好,省得看你大姊三两头的介绍一堆女人给明楼,她们有我好吗?”她看向明台,“你又为什么答应帮忙?”

明台露出天真又纯粹的笑脸,“当然是希望哥哥们幸福快乐。”

 

 

听见汽车疾风般驶来时,餐桌上的菜肴已经所剩无几,适逢傍晚通勤尖峰时段,明楼着实花费好一段时间才抵达明公馆。

明诚朝窗外一看,筷子没拿稳,差点摔落地面,“大哥怎么会来?”

始作俑者们不感意外,明台悠哉地夹走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“我跟他说你在家里,他就来啦。”

汪曼春盛了一碗汤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,“找你的。”

明楼快步走来,屋内凉爽的空调似乎也平息不了他身上烦躁的怒意,锐利的目光直指明诚,对另外两个人视若无睹。

“阿诚,进书房。”

明诚不敢耽搁,放下碗筷紧跟在明楼之后,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他挤眉弄眼的两人,直觉是自己被出卖了。

明楼站立着倚靠桌沿,双眼揪着他,明诚带上了门,正要为逃学的事情道歉,明楼先他一步,“你哪时开始跟人同居?”

明诚愣了一下,“什么?我没有。”

“阿诚,不要欺瞒大哥,我去你屋里看过。”

“我屋里怎么了?”明诚一头雾水。

明楼长呼一口气,压抑高涨的情绪,“还不承认?”

明诚从未见过明楼如此生气,他下意识地攥紧衣角,指尖掐出一抹苍白,“大哥,无论你看到什么,都不是我做的。”

他心中大致有个底,想必是明台和汪曼春背着他耍了些花招。

明楼不吭声,明诚的语气急切起来,“我现在回去弄个明白。”他转身要开门,明楼一个箭步挡在他之前。

“你不信我?”明诚震惊地看着他。

青年脸上受伤的神情让明楼不自觉放软语调,“我开车。”

 

车内只有引擎运转的低鸣,明诚的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移动,他清楚明楼不喜欢乘车时低头用手机的举动,但书房内的质疑让他难得起了情绪。

讯息有去无回,他想到明台和汪曼春玩味的笑容,真想一把掐死他们。

明楼不时窥视副驾驶座上的青年,屏幕的光线投射在他脸上,眉头深锁,双唇紧抿,低垂的眼里流露一丝埋怨。

他认得这副神情,小时候每当明台闯祸牵连明诚一同挨骂,那孩子脸上就会这般写满委屈。

明楼忽然发觉,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明诚展露真正的情绪。

真正和明诚一起过日子的时光只有最初短短的三年,那时他还会寸步不离跟在身后喊他哥哥。

明楼出国得太早,在外的时间太长,男孩成长为少年的速度太快,少年到青年的阶段又太私密。

他对明诚的认知是片面的,国中时同他谈道德教养,高中时同他谈文化思想,大学时同他谈政治经济。

他们从未聊过感情。

思及此,明楼原本的满腔怒火逐渐消磨殆尽。

他清了清喉咙,开口说道:“阿诚,是大哥不好,最近公事繁忙,没有好好关心你。”

“不劳大哥费心。”明诚默默收起手机,直直地盯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潮,瞧也不瞧他一眼。

“大哥想知道你早上没来上课,是去哪了?”知道青年仍在气头上,明楼和缓地说:“如果你有事,跟大哥说,我也会准假的,用不着装病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装病逃学是事实,明诚老实地道歉,态度软化不少,

“我和朋友去吃饭了。”

明楼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跟那位朋友在交往吗?”

“什么?我没有!”明诚难以置信地回望他。

“明白了。”明楼柔声安抚,他依然在意明诚和外国男孩的关系,却不想再次激起他的情绪。

 

抵达公寓后,明楼让明诚先下车,自己去找车位。待他进屋时,明诚已经巡过屋内一轮。

“明台干的。”明诚脸上因怒意和害臊泛起淡淡红晕。

“他怎会有你钥匙?”明楼以为自已那把是唯一的备份。

明诚迟疑了半晌,说:“他有时会过来。”

家里明镜管得严,假日出门都得报备,明楼可没听说过这件事,“过来干什么?”

明诚眼神飘移,明楼顺着他的视线方向,看见电视柜里的游戏主机,“这小兔崽子,骗大姊放学后在图书馆念书其实是在你这打电动?”

明诚不吭声,显然是默认了。

“你由着他?”

“我逼不得已!”

“你为什么逼不得已?”明楼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。

“我也是受害者,你要发火找明台去。”即便明诚有他的苦衷,也未打算告诉明楼。

折腾一整天,明楼也不想追究了,他在餐桌旁坐下,长长叹了一口气,指尖缓缓揉着眉心。

明诚感到一丝愧疚,递了一杯水给他,“大哥,你吃晚饭了吗?”

“还没。”何止晚餐,他连中餐都未吃。

“我弄点东西给你吃。”

“原来是没吃饭,火气这么大。”明诚边开冰箱边小声嘀咕。

“你说什么?”明楼迅速抬起头。

“吃水饺行吗?”青年嘴边挂着笑意。

“行。”明楼干脆地回答。

 

等待水烧开的空档,明诚迅速地弄了一盘凉拌皮蛋豆腐给明楼垫垫胃,没想到不过几分钟时间,盘内已经空了。

“饿死鬼投胎。”明诚收走空盘,忍不住念了一句。

“不知道拜谁所赐,我中午没吃饭。”

回想明楼今日的课表,明诚问:“大哥,你中午来我屋里的?”

明楼点头,“是,跟曼春一起来的。”

“曼春?”明诚错愕。

明楼误解了他的反应,“阿诚,如果你对曼春有意思,要留意跟朋友间的互动,以免她误会。”

明诚更惊讶了。

“她找我抱怨,说你原先约她吃饭,却放她鸽子。”明楼继续补充,“就我看来,你跟那位外国朋友的确好得过分了。”

“大哥,你看见我和布莱恩了?”

“是,在街口的餐厅。” 布莱恩想必是那位外国男孩,明楼点头。

 

炉子上的水啵啵的沸腾,明诚满脸复杂的神情掩埋在蒸腾的水气里,方才的对话是最后一块拼图,他终于了解明台和汪曼春安的是什么心。

锅内白花花的水饺载浮载沉,明诚内心忐忑不定。

十岁那年,他幽暗如深海的人生第一次透进了光。

他过上新的人生,有新的家人,如嫩芽般获得新生。

直至身子抽高,嗓音变得低沉,直到明楼渗进湿濡的梦里,他第一次觉得那道光芒或许太过刺眼。

明诚克制不住自己和汪曼春竞争。

那女孩像火,热辣的巴掌甩在他脸上,明诚,你是他弟弟,你有的够多了,为什么跟我争!

他笑得淡然,我倒希望我不是他弟弟。

汪曼春敏锐,长年以来的竞争让她领悟他的心思。

明诚对她的忌妒渐渐升华成敬佩,她屡次告白,屡次挫败。

明诚一路和她同校,围绕她身旁的男孩俯拾皆是,她的初心却从未变过。

他们曾经打扮成可笑的造型,一同坐在街角的长椅,看着对面餐厅内,明楼和明镜介绍的女孩谈笑风生。

曼春说,我宁愿是你。

明诚说,他把你当妹妹,也把我当弟弟,别看了,我请你吃饭。

不知不觉他们和解,他们抱持着同一份感情,共享同一份酸楚。

那天曼春眼里闪着狡诘的光说,代替我和布莱恩吃饭,不然我就用你的手机传简讯给师哥,说你喜欢他。

明诚就知道他不该把手机密码设定为初遇明楼的日期。

 

“别吃太快,等会儿闹胃疼。” 明诚给明楼递上饺子。

明诚不想影响明楼吃饭的兴致,又担心有些话现在不讲,往后就没勇气说,一时间站立不安。

踌躇了一会,他转身进行料理后的清洁,水槽里一口锅子一个盘子,三两下就清洗完,他又拧了抹布,仔细擦拭整个台面。

回到餐桌旁,盘内饺子剩得不多了,明楼抬眼看他,说:“阿诚,坐。”

明诚杵在桌旁,开口说:“大哥,其实布莱恩是曼春的朋友,要我逃学去陪吃饭也是曼春的主意。”

明楼停下动筷子的手,他继续说道:“这一切都是明台和曼春搞出来的。他们俩握有我的把柄,我无意间成了帮凶。”

饱餐后,明楼心情好了许多,他和悦地问:“你有什么把柄,大哥我怎么不知道?”

“秘密。”明诚窘迫地笑了笑。

“你做了什么得罪他们?”明楼放下筷子,含笑望着他,“还顺便把我给拖下水了。”

明诚深深吸了一口气,艰难地开口说:“大哥,他们是做给你看的。”

明楼一时没反应过来,明诚坦然地看着他,轻声说:“为了我。”

语毕,明诚立即移开视线,逃跑似地背对着明楼打开冰箱,塑料袋的声音唏唏唆唆,他头也不回的问:“水果吃苹果好吗?”

不等明楼回答,便拿出一袋苹果走到流理台。

 

明楼机械式地解决盘内的食物,只觉食之无味。

人说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
明镜曾经气冲冲地找过他,念说明台好像跟同班的女孩交往,你这个做大哥的倒是管管他呀。

明楼一笑置之,说孩子交朋友,别小题大作。

先前国外的朋友远渡重洋见他,一位红发的女孩,明镜眉头一皱,还没开口明楼便先制止了她,大姊,我只是跟朋友叙叙旧。

最初的震惊引发愤怒,屏蔽他的思考。

过往记忆像洪水淹没思绪,他记得明诚因他展露的一频一笑,清楚自己是如何善于牵动那孩子的情绪。

他以哥哥的身分筑起一到堤防,近乎是本能地回避以亲情之外的角度解读那孩子的反应。

明诚唤他大哥他就安心,家人是永不崩解的牵连。

他口口声声说孩子该过自己的人生,却没有心胸接纳明诚的另一种未来。

他决意亲自瓦解那道堤防。

 

明楼把空盘放进水槽里,明诚触电般往旁退了一步,空出一个位置给他。

青年低着头认真地削苹果,明楼开启水龙头清洗空盘,说:“你的秘密跟我有关,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
明诚愣了一下,脸色惨白,“大哥,这事若摊在阳光下,会毁了大家的人生。”

明楼严肃地说:“阿诚,没有人的人生会因此毁灭。”

关上水龙头,将盘子放进橱柜,他擦干双手,面对青年。

明楼感到喉咙干涩, “我愿意与你共同承担。”

明诚放下刀子,瞪大眼睛看着他,花了一段时间才理解明楼话里的意思。

“大哥!但、”明楼打断他,“阿诚,你信不信我?”

他知道青年的忧虑,他明白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。

明诚别开视线,低头摆弄手中那颗苹果,他想着明楼的事业,想着明镜的反应,想着他们可能走到的每一种未来。

他犹豫不决地说:“你值得更好的人生。”

“有你足矣。”明楼说。

明诚不吭声,盘子里的苹果越迭越高。

“别削了,两个人哪吃得完呢?”明楼的声音里流泄出笑意。

明诚轻轻应了声,一抹红晕从双颊延伸至耳根。

 

明楼忽然想起什么,到卧房里开了衣柜,那几件不属于明诚的衬衫果然是他的衣服。

“明台从哪里弄来我衣服的?”明楼记得出国前,书房的钥匙只给过明诚一人。

明诚支支吾吾,慢吞吞地回:“我房里。”

“你拿我的衣服做什么去了?”

青年的脸又红了,明楼盯着他的眼,一步步把他禁锢在衣柜和自己之间,终于忍不住覆上他的唇。

 

之后,明楼从教职员宿舍搬了出来,把明诚的那间屋子也给退了。

小少爷哇哇叫,他的游戏主机被没收了。

明楼另外在校区附近买了间房,并且给明诚换了支指纹锁的手机。

 

 

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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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写的细节太多无奈文笔太渣,谢谢不嫌弃看完的你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