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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楼诚】闪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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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 现代AU

* 同系列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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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《夏晚》录像没录进去的那辆车  

 《路程》那路,阿诚走得相当久 

 《闪火》明教授心累无比的一天 (本文)

《尾声》大姊明察秋毫,看破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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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字审视答案卷上的文字,评定简答区的分数,加总选择题的给分,在顶端批上最终的数字,明楼迅速而熟练地阅过一张张期中试卷,这是一门基础的经济学通识课程,批改起来毫不费劲。

一张卷上方整的字迹引起他的注意,行云流水般地作业稍稍顿了片刻,便再度流畅地进行,写下满分的成绩後朝卷首看去,署名处的姓名不出意外之外,明楼扬了扬嘴角。

常言道字如其人,明诚十岁那年刚脱离养母住进明家,僵硬的字在方格里缩得小小的,结构挤压成一团,像是五脏六腑都不得伸展。

小小孩表现得困惑又无所适从,然而透过他刻印般的丶深黑的笔画,明楼能看见他畏缩的外表之下,潜藏着一股坚忍的韧性。

至今,他舒展开的字迹流畅又不失工整,字里行间那股坚韧的力道收放自如,撇除年轻人特有的恣意轻快,笔触倒是和明楼有几分相似。

叩叩,门板上传来两声声响。

“请进。”明楼看了看表,也该是时候了。

“明教授……”明诚从门後探进一颗头,环顾室内,明楼的办公室内并无外人,入内阖上门,他内敛的神情顿时鲜活起来,“大哥,久等了。”

青年刻意的谨慎令明楼不由得一笑,“等我一会,快结束了。”

“考得如何?”加快手上的作业速度,明楼顺口问道。

“还行,就是写得比预期久,本想更早交卷,争取更多时间的。”

“争取时间做什麽?”明楼笑问,夹杂一点捉弄的心态,明诚不答,踱步至他身旁,耳根隐隐泛红。

“不急,细心答题比较重要……”话音未落,明诚一看清桌面随即别开了头,迅速回退,好似明楼周围有毒似的,“这又是做什麽?”

“避嫌。”明诚答得乾脆。

“考前一周避到现在还不够?”

“有利益冲突,当然得避。”

“按你的说法严格来办,我们这学期都该不见面了。”闻言,明诚依旧不为所动,背身面门,以挺直的背脊宣示他的固执。

明楼啼笑皆非,前回他在课堂上出了一项作业,内容是探讨某件时事对经济的影响,不巧的是,几周前他才同明诚分享相关报导──全然是无心之举,他们间的新知交流何其之多,绝非局限於特定资讯。

批改完最後一张试卷,明楼喀一声盖上钢笔,成叠的纸张拍开抽屉间的空气,轮轴滑动声接续,木面轻轻嗑上挡版,最终是锁头转动的声响。

“清者自清。”明楼向青年步近,隔着轻薄的布料,明诚感受到背後渐近的体温,於是回过身来。

“图个心安罢了。”明诚坦然道。

对上青年直率的眼神,明楼有好一段时间没好好看过他的脸,他的头发长了,神情略为疲倦,双眸却透着清光,情绪掩不住地高涨,或许是因为考试周的完结,或许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那个原因。

这些时日明诚宁愿留宿宿舍,精神难以集中时便往明家跑,留他一人独守空房,这嫌是避得够彻底,他戏谑道:“下学期该禁止你选我的课。”

“你舍不得。”明诚无动於衷。

“是,是舍不得。”似乎没料到明楼如此坦承,明诚一愣,顿时语塞。

“我喜欢看你坐在台下,全神贯注注视着我的样子……”明楼的指尖轻轻撩过他垂落前额的发丝,感受他呼出的鼻息搔痒似地,拂过掌心,“正如同,你喜欢看我在讲台上的样子。”

经不起逗,面前的脸庞泛起了淡红,倏地颈子被人一勾,明诚狠狠贴上他的唇。

一个太久违的亲吻,明楼想念他的味道,内部深处狂躁叫嚣着,让他把人摁上门板,用胸膛承接他剧烈的心跳,湿润每寸乾燥,侵袭每处柔软,像一场骤雨来袭,像狂风呼啸过境──然而还不是时候。

明楼浅浅回吻,仅是轻柔地蹭蹭他的唇,浅尝即止。

即便如此,怀中那具年轻气盛的躯体还是相当迅速地起了反应,以致於拉开距离後,青年的神情几乎是挫败的。

“大哥……”明诚垂下眼帘,舌尖润了润唇,“就说该更早交卷的。”

“和大姐吃完饭,回家有的是时间。”明楼笑了笑,安抚似地说道,像个大哥该有的姿态。


傍晚尖峰时间,车潮堵得厉害,进了家门,饭厅已经摆好满桌子菜色。

“明楼丶阿诚,回来啦,坐丶坐,我给你们添茶。”明镜从书报後抬起头,看起来久候多时。

“大姐,我来吧。”明诚接过茶壶,卷起袖子,朝里头注入新一轮热水。

明镜道:“我去叫明台下来吃饭。”

明诚将茶汤逐一倒入杯中,待明镜离去,随即揶揄道:“这餐有得你受了。”

“就你精明。”明楼长呼一口气,啜饮一口茶,面前一道道玲琅满目的佳肴,全是自己偏爱的料理。

“大哥丶阿诚哥。”明台和明镜入了座,明楼在交往一事上曝露之後,和明台共桌吃饭还是第一回,招呼时小家伙举止无异,动起筷子却是小动作连连。

举凡明楼出手的菜肴,一但时机正确,明台便眼明手快抢先夺之,挑的都是明镜没留意的时刻,摆明暗着来,让人无从发难。

明楼朝身边人投以眼神求助,明诚耸耸肩表示没辙,嘴角却时不时扬起看戏般的微笑,终於在明台假意拿汤碗替大家盛汤,唯独给明楼盛了满满一碗熬汤骨头後,佯装责备地看了看明台。

“怎麽啦?”明镜隐约察觉这场无声之争。

“大哥不喜欢骨头?不好意思,不像阿诚哥,很多大哥的事情我不知道。”明台刻意扬起尾音,摆出无辜的表情。

“我喜欢,大哥跟我换吧。”适时地交换了两人的汤碗,明诚笑了笑安抚明楼别发火,明台把这幕看在眼里,翻了翻白眼,一脸万念俱灰的模样。

“明楼啊,最近忙不忙?”当明镜放下筷子,如此问道,明楼心中一叹,真正的难关才要来临。

“大姐什麽事需要帮忙?”

“倒也不是什麽大事,”从容地在桌边交叠起双手,明镜轻描淡写,“就是有位女孩子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。”

明楼苦笑,“大姐,我在这方面目前没有规划的打算。”

“没有规划正好,大姐帮你规划。”

“哎丶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明楼,你老实告诉大姐,是不是有交往对象?”明镜相当乾脆地截断他的话,全不留馀地,“你那栋屋子买了後啊,回家次数一只手都数得出来,什麽时候带回来给大姐看看?”

“今天都给我交代清楚了,不然不许你回去。”双手环胸,明镜板起面孔,明楼暗叫不好,大姐这副姿态一出,绝非能轻易搪塞。

坐在一旁的两位深怕遭受波及,乖巧了起来,头也不敢抬,安分地继续吃饭,桌底下明诚用腿碰碰他的,以示同情。

“大姐……现在还不到时候。”明楼放下碗筷,此话相当於认了。

“果然存在这号人物?”

“是。”

证实了猜测,明镜神情柔软不少,“你呀,为什麽瞒着大姐?”

“我怕您不能接受。”缓缓饮尽杯中茶水,明楼坐直了身,双手置於膝上,明诚执起茶壶替他续茶,眼神透露着不安。

明镜向来了解他的固执,语气更加缓和:“明楼,你别误会,大姐没有妨碍你的意思,你能有看得上眼的对象大姐也替你高兴,高矮胖瘦,总有一天要见的。”

“若我说是男的呢?”

明诚直愣愣地看着他,不合时宜地,旁边传来剧烈的咳嗽声,明台被一口饭呛着了。

“你……什麽意思?”明镜过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。

“大姐,若您不能接受,便没有那一天。”

周遭静极了,明楼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气息悠长,节奏平稳,积压於胸前的硬石已然碎裂,他感到轻盈。

“我没意见!”突如其来的音量划破冻结的空气,明台大声宣告:“大哥的对象男的圆的方的扁的我都没意见,阿诚哥的也是!”语毕,自顾自地再度动起筷子。

明镜始终端坐着,微启的唇开了又阖,闭了又启,最终什麽也没说,她脸上的神情明楼未曾见过,并非一时的错愕,亦非纯粹的愤怒,而是交织了诸多情感,更加错综复杂的──如同一张破碎的网。


明镜提前离了席,明台加速清空碗底,追进房里头去,一顿饭结束得唐突。

感受一道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身上,明诚清理残馀,叠起空盘,一声不吭,抬抬下巴示意人把剩菜收进冰箱里。

“气我没和你商量?”明楼递给他一条拧乾的抹布,“阿诚,每一回欺骗大姐,我就像多蒙上一层密不通风的皮,一层又一层,厚得我喘不过气,但我心里明白,叠得再厚也是不足够的,横竖都得挨这刀。”

明诚拭净桌面,洗清抹布,关上水流,终於正视明楼,“我想和你一起承担的。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他大哥冷静自持的外表底下,隐藏一颗昂扬的心,那具躯体里栖息着磊落无比的灵魂。

明楼的手掌覆上他的颊,像是要抹去上头的不甘心那般抚了抚,笑道:“会有那麽一天。”

碗洗到一半,明台从明镜房里出来传话,説叫大哥进去谈一谈,自个儿接替明楼的位置,明诚刷碗,他冲水。

“谢谢。”明诚说。

“谢什麽?”明台沥了沥水,将盘子摆进烘碗机。

明诚笑了笑,“都谢。”小少爷撇撇嘴角,表示小意思,不足挂齿。

清空了水槽,明台按下烘乾键,想起了什麽似的,眼珠子提溜一转,问道:“阿诚哥,我看大哥一时半会出不来了,你们今晚还回去?”

“兴许是不回去了。”明诚擦拭槽边的水痕收尾,馀光撇见小少爷眼里闪烁不怀好意的光。

“那正好,阿诚哥,替我补习呗。”理直气壮,明台一点儿也不害臊。

“你啊,”明诚无奈一笑,“见缝插针。”

城市的喧嚣逐渐归於平静,等明楼回到房间里来,已是经过相当长的时间。

明楼揉着手臂,步伐有些瘸,明诚随即上前搀扶,“大哥,大姐打你了?”

“不碍事丶不碍事,”明楼摆摆手,倚靠桌沿,“大姐讲到激动处,捶捶我罢了。”

“大姐罚我跪在小祠堂,説想清楚了再起来,”明诚备好了睡衣,谨慎地协助明楼脱下衬衫,生怕弄疼他,“於是我一直跪到大姐睡了。”

明诚垂下了眼,明楼执起他的手,亲吻指节,“阿诚,我很清楚,老早之前就相当清楚。”

“我难以描述大姐看着我的神情……她的愤怒中参着忧虑,忧虑里带着些许惋惜,好像怪罪自己更甚於我,就像……”斟酌着用词,明楼像是在这刻才突然了然,“就像是一位母亲。”

明诚缩在被单里,听吹风机的运转声,当嗡鸣终止,喀一声灯暗,夜色缓缓渗透进身体里。

“想什麽?”床垫凹陷,明楼从後方圈住他,身上带着沐浴後的气味。

“想那间房子,想今晚的事情。”

“後悔买了?”

“不後悔,”明诚转过身来,幽暗中找寻明楼的眼睛,“大哥,在那儿不需要隐瞒,不需要伪装,能毫无保留,使我觉得……完整。”

那日明楼发来了几处地址,说挑几栋喜欢的,一起去看看。他说大哥,女孩子被求婚的心情也不过如此。明楼就笑,说这话不对,不早是明家的人?

“我喜欢你毫无保留。”明楼把他搂得更近了些,在耳畔轻语。

明诚确信他的话里带有弦外之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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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系列再写一篇明镜篇就完结啦,预计是个小小短篇,没意外一周内能生出来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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